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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子漫画传人 小王泽:老夫子也可迈入新时代

关羽王泽的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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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子漫画传人 小王泽:老夫子也可迈入新时代

2015年11月24日 星期二 03:30 AM文/陈宇昕来自/联合早报


老夫子是家喻户晓的漫画人物,在华人世界,尤其东南亚一带更是深受欢迎。

早期新马的传统理发店里,师傅总会放几本《老夫子》漫画,让顾客在等待的时候打发时间,有些孩子甚至为了看《老夫子》才到理发店去。

本地已故知名谐剧双宝王沙、野峰也曾应邵氏邀请,拍摄电影饰演老夫子与大番薯。

《老夫子》漫画自1960年代发表至今,以其自成一家的幽默感掳获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心,至今仍不断有新作,是华语世界最长寿的漫画作品之一。

《老夫子》漫画署名“王泽”,许多人不知道,其实那是老漫画家王家禧以大儿子的名字为笔名。没想到后来在1995年,大儿子王泽正式接过王家禧衣钵,成为“小王泽”,延续老夫子的生命。

今年新加坡作家节,小王泽受邀演讲,期间接受本报专访畅谈漫画人生。

抄袭?父亲天生是艺术家

《老夫子》漫画也并非一帆风顺。十多年前,有人指出《老夫子》漫画的人物设计与内容,与中国一位活跃于三四十年代的老漫画家朋弟的作品相似,而受到指责。

谈及此事,王泽回应说:“如果我老爸的漫画不出名,大概也没有这种事情。有人故意把相类性的东西挖出来的话,希望可以炒作一番,那个人可能会变得有名。那我老爸可能会被人打很多巴掌。他老人家是为了生存、养孩子画了这些东西。听到后他也没有什么感受。那个人要过来揍我的人是谁,也不要管,就继续他该做的事情。”

王家禧今年(2015年)92岁了,他目前已退休移居美国洛杉矶养老,不过王泽说,王家禧始终闲不下来,爱做手工艺,制作陶器,吃了花生还把花生壳糊起来,做成小狗小人的造型。

王泽非常佩服父亲,直赞父亲是天生的艺术家。

“我跟他差得太远了。”

王泽说,网上的人可以爱揍你就揍你,躲在暗处骂人,不必负责任,对于这样的指责无须理会,因为他知道,他的父亲天生就是艺术家,天生就有那本事。

齐整的白短发,双颊红润,健壮的王泽穿着印着老夫子和秦先生的T恤来到酒店大厅。声音洪亮的他也很爱笑,见面握手后交换名片,他从背包里拿出小盒子,里面有不同款式设计的名片,他专给记者挑了条老夫子抱大鱼的名片,又给在场其他人不一样的款式。

访谈间王泽总不经意边说边呵呵笑起来,或许正如他所说,画漫画是能让人变得快乐幸福的事。

从小老夫子就像虚拟的家庭成员

父亲王家禧以他的名字创作老夫子的时候,他才大约10岁。

王泽知道父亲以他的名字创作,但从来没敢问。他说,长大后再问父亲,父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但后来他找到了答案。

王泽后来为父亲整理作品的时候,发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王家禧创作很多,为不同报社杂志提供稿子,但当时各家竞争激烈,为了避免重复,王家禧采用多种笔名。王泽整理出来的大约有10多种。他说,当时编辑都喜欢向王家禧邀稿,有时候甚至一个版面有四则漫画出自王家禧之手,但都使用不同笔名。

“其中一个就是用我的名字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很自然就和老夫子走到一起去,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父亲就是王泽,家里突然间就跑出两个王泽,因为大家认得了,没办法改了。我到了学校,大家都哈哈大笑,好像我就是老夫子,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。我年纪小,感觉人家歧视我,是不是我的样子像老夫子,是个怪样子?无论如何,那是很有趣的经验。”

说完,王泽又哈哈大笑起来。

对童年的王泽来说,画画是极其自然的事。他的父亲每天都作画,家里到处都是原稿,老夫子就像虚拟的家庭成员。王泽有五个弟弟,他们都从事绘画美术相关职业,弟弟王瀚也协助画《老夫子》漫画。王泽谦虚地说,弟弟们每个都画得比他好。

其实,王家禧从来都不支持王泽画画,告诉他,画画养不活自己,那是时代之使然。直到后来父亲年岁渐长,王泽才断断续续开始帮忙,因为总不能因为生病了停掉专栏,一停就要被其他漫画家替代了,他也希望父亲能慢一慢,好好休养。

王泽说,其实没有所谓正式接手的日子,不过大概就在1995年,他下了决心。

有一天,王泽突然意识到,其实画漫画,可能将让他这辈子都很愉快。

“我竟然一直在躲开这种幸福。终于有一天才发现,我这个大笨蛋,幸福明明就在眼前。”

于是王泽便毅然成为《老夫子》漫画的第二代传人,开设漫画工作室,并于2006年创立老夫子哈媒体股份公司,建立老夫子品牌。

老夫子并不讽刺批判

而是露出自己的缺点

王泽出生于1950年,获美国Cranbrook Academy of Art建筑硕士学位,目前在台湾实践大学担任建筑设计学系专任讲师。

他认为,古代的绘画艺术、雕塑往往与建筑物密不可分,因为古时候艺术是权贵独享的特权。父亲王家禧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,适逢五六十年代经济复苏,不过当时候人们依然贫困,连看电影都买不起戏票,而最廉价的娱乐,就是漫画,于是报刊杂志都开辟漫画版面,全球都进入漫画时代。

王泽说,绘画到了今天,依然是奢侈品。不过许多人总喜欢归类区分,比如设计又分平面设计、立体设计、空间设计云云。这一个人画画,他是漫画家,一张画五块钱,另一个人画画,画的是油画,一幅画要3000万。

“对我来说,我要跟他一样赚3000万吗?不,我要继续做五块钱的东西。”

他批评说,有些人成为神职人员,以为穿上袍子就马上受到尊重,比较容易唬人。而另一种神职人员,知道世界上人们在受苦,愿意与人们一起痛苦,如特丽莎修女,她永远都只在帮助别人。

“我们的世界没有变好,变好的只是科技。全世界的政治就像幼稚园休息时的操场,政治就是吵吵闹闹,跟小孩儿一样。我看那些东西都很幼稚,我们人一直没有长大。”

不过老夫子的精神并不是批判讽刺,对此王泽有很严格的尺度。

对王泽来说,老夫子只有“逗趣”,老夫子的方式是露出自己的缺点。老夫子不像其他讽刺漫画家,拿政治人物、社会名人开刀,老夫子拿自己开刀。

老夫子就像一面镜子,展现人性的缺点,每个动作、习惯、思想上的偏差。

“我不说你怎么不好,我告诉你我自己什么不好。”

这些缺点的暴露总能让读者会心一笑,联想起自己,与身边的人,仿佛每个人都摆脱不了老夫子式的劣根性,就像鲁迅笔下的阿Q,就像英国谐剧里的豆先生。

不过王泽指出,这些缺点其实与周遭社会息息相关。

网络打破限制

漫画回到了根本 

时代变迁,媒体也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。从王家禧的纸媒时代,到现在已是互联网的天下,阅读习惯改变,出版社也必须面对现实,漫画要如何继续生存,是新时代漫画家必须面对的棘手问题。

王泽说,《老夫子》漫画以前在报章杂志上刊登,对象是成年人,但吸引了许多对成人世界感兴趣的儿童读者。当时限于报纸篇幅,往往是四格或六格漫画,但现在网络打破了这些限制,漫画回到根本。

“漫画作者应该去画任何东西,它的功能比以前还要宽大,可以单格,可以16格,甚至300页,干什么都可以,可以用任何东西表现,油彩、亚克力……现在漫画家全部自由了。”

王泽对新媒体的发展相当乐观,他认为现在漫画家已经不能再依赖出版社,而新媒体能够让漫画家独立创作。为此他相当兴奋,漫画的旧时代结束了,但新的生命才要开始,他希望更多人加入漫画创作的行列,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好玩。

●老夫子成长史

王家禧1962年开始以长子王泽名字在香港《明报》《星岛日报》《快报》等报刊杂志刊载《老夫子》漫画。

1964年,《老夫子》漫画推出单行本,由香港吴兴记发行至今。

1995年长子王泽成为第二代作者。

除了四格六格八格等短篇作品,《老夫子》漫画还有《水虎传》《狐狸仙》等中短篇漫画。

漫画围绕主人翁老夫子与他的好友大番薯、秦先生、老赵、陈小姐等人发展,描绘了1960年代以来香港的社会人情世故。

老夫子以独特的自嘲方式,展现了现当代社会中小老百姓的通病,每每令读者会心一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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